煜仔仔爱吃树莓~

【灵修车】顺水推舟(重发)


一不小心被屏蔽了~哎,重发给私信我的小可爱。


接彦佑偷偷带锦觅下凡却被火神夜神抓个正着,凤凰喝醉,锦觅偷要灵力。

私设:此时凤凰不知两人关系,并未错将锦觅当成自己妹妹。


“二凤,你就从了爷吧。”


平日里也没瞧着凤凰有多好看,怎地今日就这般不同。许是醉了酒,没了平时的嚣张气焰,乖巧无比,一副任人蹂躏的样子,到是入眼了许多。


唇白齿红,剑眉入鬓,皮肤竟比穗禾仙子还要好上些许。


锦觅瞅着凤凰渐渐入了迷,灵修画册上的图案到是记得清楚,只是这实际操作起来似乎难了不少,这下一步该干什么,脱衣服?还是应该先躺倒?


这厢的锦觅还在天人交战,那厢的凤凰确是渐渐转醒过来。


"好热,这……"


凤凰本性属火,又饮了诸多桂花酿,此时酒气上涌,自是体热难耐,好不难受,只是话刚出了口,未曾想一睁眼便看见了锦觅。


怎地是男身,不好,碍眼,碍眼得紧。


所以说,喝酒便有这醉酒的好处,旁的不必多管,抬手这便去了锁灵簪。


灵簪离体,这昔日的俊俏仙童转瞬间便成了个明艳动人的小仙子。


"妙哉妙哉,这才顺眼。"凤凰心下暗想,只是到底没管住心雀跃之意,瞧着锦觅,嘴角渐渐泛出了一个傻笑。


只是此时的锦觅却被凤凰此举激了个冷颤,"不好不好不好,凤凰这是醒了吗?万一他知道我为了灵力跟他灵修,岂不是比上次没练好幻形术还惨。"


此念一出,倒是让锦觅警醒不少,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保命要紧。


只是这脚还未踩着地,下一刻便被凤凰给扑倒在床了。


美人入怀,更何况还是心心念念的眼前人,何人能把持的住,怕是神仙也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呀。


是以,这平时正经无比的天界战神下一刻便吻上了这主动献身的小葡萄。


车速很慢,是辆破自行车:) 

二刷一半有了这辆自行车,最开始只是想写个车,但是忽然有个脑洞,如果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芳主也就不会骗凤凰说锦觅是他妹妹,二人顺理成章,岂不美哉~最多是天后难为锦觅,水神,芳主难为凤凰,结果都变成了助攻,皆大欢喜~


自己脑补的美滋滋~


亲们有好玩的梗可以评论留言给我哦~


【不寿】番外



答应的番外来了~

一句话概括:性感鸦鸦,为妻拔毛~



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天上地下但凡是修仙成魔的,有一个算一个,皆知天界火神明日大婚娶妻。

提起这二人之间的故事,那真是版本无数,众说纷纭,戏本子都要番了几番。

至于这些戏本子究竟从何处传出,现如今的天帝陛下无辜的表示并不知情,毕竟为亲侄子劳心劳力了这么久,平日里能有些消遣也是极好的。

只是正在幻想明日重归旧职的月上仙人怕是未曾料到,此时的花界已是乱了套。

新娘不见了。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果然,这有了相好就是不一样。”噗嗤君瞧着眼前的花神暗自诽腹道,“气色大好,似乎是胖了。”

只是面前的花神似乎尚未回过神来,一脸蒙圈,看着此情此景,噗嗤君心情甚好,甚好。

“小锦觅,好久不见。”

“噗嗤君,你怎么,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

堂堂花神,上一刻还坐在自家院子里跟连翘寻思着明日大婚之事,这下一秒便换忽的换了个场景,头晕目眩,好不难受。

“想你了,便唤你过来了。”

“唤我,你何时有这般能耐了。”

锦觅突遭此一弄,本是有些戒备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抢起了亲,结果这一抬眼竟是熟人,索性往旁边一坐,捏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问。

“你还好意思提,还不是当年你要死要活,我实在不放心才在你身上放了一颗水系灵珠,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好救你一命。可看你现在能吃能喝,有了男人就忘了故友,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此话一出,到叫花神不好意思起来,正吃着欢的手讪讪放下“呃,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事一起扛嘛,你这样急匆匆的找我,可是要我做什么事情?”

“事儿嘛……”噗嗤君拉长了语调,锦觅立刻侧耳倾听“倒没啥大事。”

“就是气一气火神殿下,省得你为他做那么多,他还不知道珍惜。”

“说人话”,锦觅听着这没正行的话哭笑不得“再不说,我走了。”

“哎,姑娘大了,要嫁人了,”噗嗤君瞧见自己泫然欲泣的样子并未引起锦觅半分关注,反而又往嘴里塞了口桂花糕,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东西你收下吧。”

锦觅接下噗嗤君抛来的东西,虽是识不清颜色,但能看出似是什么东西的内丹。

“你如今辨不清颜色,但明日你便大婚了,索性将此丹赠你。一日功效,也算不留遗憾了。”

锦觅何曾见过噗嗤君还有这般严肃认真的时候,望着这颗内丹心下是既感动又疑惑,“色盲之事从未同旁人讲过,怎地噗嗤君竟能知晓。”

知她心中所想,噗嗤君淡淡一笑:“当初廉晁的消息是我给你送来的,事后你那玄穹之光来的如此蹊跷,怎会叫人不心生疑惑啊。”

只是花神这厢感激之言还未说的出口,就突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

“不知彦佑君大婚前掳走我的夫人是何居心,是闲自己活的太长想提前归于混沌吗?!”

锦觅听闻这话不禁抚了抚额,凤凰自重生初始,一开始是有些面冷,毕竟往日种种却非一时可忘,两人之间虽皆是心向对方,仍会有一丝尴尬之感。

可是自从某次陪凤凰处理魔界事务,两人无意间瞧了出戏,好巧不巧这出戏编排的正是自己,那时刚刚入魔无所依靠,全依仗魔界的一位元始尊者才有了一席休养生息之地,谁知这事究竟是一传十十传百,还编了出乱七八糟的戏本子出来。

可想而知,这小肚鸡肠的凤凰回去后炸毛的有多厉害,不像凤凰倒像只公鸡,在屋里转来转去,片刻不得歇息,第二日清晨拉着自己直奔天界,顺道请了一旨婚约。

四月初八,竟一刻都等不得。

请了婚约之后,这凤凰干脆彻底放开自己的心意,每日都来。若是白日事务繁忙,那便深夜偷偷摸过来,扰人清梦,真真是愈发的粘人。

想来今日是跑来没见到自己,所以沿着气息一路追过来了吧。

这被点名道姓的彦佑君听见火神殿下的声音,心下暗道“不好。怎会追来的这般快,不行,要想法子溜走。”脑瓜子转了三转,倒是提前将了旭峰一军,“堂堂花神不识五色,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锦觅本是正想对策安抚自家的炸毛凤凰,谁知这风口突的转到自己身上,心下暗道“糟了,这原先不与凤凰说便是怕他忧心,如今这般情境下说出来,这小肚鸡肠的凤凰怕是更加难过了。”

火神闻言心中一震,抬眼不可置信的瞧了瞧锦觅,“你说的可是真的。”

“火神殿下,你真当让你起死回生的九转金丹是凭空变出来的,那丹药的药引可是小锦觅拿眼中斑斓换的得。我好心送药,你倒打一耙,好人难做呦。”

眼看凤凰的脸色是愈发凝重,锦觅赶忙上前打圆场,“凤凰,其实不打紧的,有没有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回来了,不是吗?”这对话要是在进行下去噗嗤君怕是今日谁也救不了他了。

“凤凰,你别生气了。我不告诉你是怕……”

话还未说完,锦觅下一秒便被揽进了一个怀抱。

“我哪里还敢生你的气。”凤凰趴在锦觅肩上闷闷说道,“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我只是,很心疼。”

细数自其重生之后,二人独处之时,总归是不像当年那般亲近自然。旭凤不知道自己沉睡的那十几年,锦觅究竟受了多少苦,她虽不说,却也总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寻得几分。

天劫过后,锦觅待自己总是小心讨好,生怕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自己不开心,再不复当年的那般肆意随性。旭凤心下虽是着急,但也知晓不可冒进,往日之事似一条江河,横亘在二人之间,强行过河,只怕是顷刻翻船,但若找准时机,加以疏导引流,江河变为细流终会被时间所消释。

是以,魔界一事便是时机成熟,拉着她跑去请旨时,凤凰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只是面上还要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也真真是难为他了。

可谁知,这大婚前一日,火神殿下还是按惯例先去瞅瞅这自家媳妇,这瞅一下不要紧,结果去的时候,连翘这丫头大惊失色的说锦觅突然不见了。是以,当火神殿下提剑赶来的时候,虽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但仍是惶惶不已,唯恐是锦觅自己变了主意,若是她不嫁了该怎么办?

索性破罐子破摔,火神下定决心,那便抢回来,跑一次,抢一次,日日守着她,叫她哪里也去不了。

只是,谁曾料到,甫一到地,竟是这番局面,锦觅这颗傻葡萄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锦觅听闻凤凰此言,心下感动不已,昨日之事,不论对错皆以发生,那些痛的、失去的终究都抵不上凤凰复生时的欣喜,锦觅抬手轻抚了旭凤几下,两人四目相对。

“凤凰,你既已说过重新开始,那我们便不再提过去,只过好当下,如何?”

“那是自然。”

只是这话并未说出,全然由着火神殿下亲力亲为悉数送入了花神口中。

隔阂终卸,二人之间再无罅隙,从此漫漫余生,与你相携。

真真是幸耶,乐耶,快活也。

一吻完毕,正是浓情惬意时,不知谁先起了心思,反正我们堂堂的火神殿下是等不及了,到底是年轻气壮不惜力,下一刻二人便倒在了栖梧宫的床上,鸳鸯交颈,不知戏耍了几个时辰。

至于噗嗤君,作为六界活得最最通透的蛇仙,早在锦觅开口时便窜的没影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留着被做成蛇肉饺子吗?!

待到火神旭凤从温柔乡中醒来,把事情这么一琢磨,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送东西直接送到花界即可,还偏偏搞了这一出。堂堂天界火神被摆了一道,不把场子找回来都对不起自己的名号,只是这惩罚的点子还没想出来,身旁睡得迷糊的花神殿下小手这么一撩拨,战神顷刻间便回了傻凤凰,转身搂住自家媳妇,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是以,天元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又二十五年 四月初八

天界大喜,火神旭凤迎娶花神锦觅,六界齐贺。

只是这众仙、众魔皆已到位,大婚的二人却是迟迟未出现。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惶恐不安,生怕这二人再来一个大殿断肠,搅弄六界风云。

下一刻,一声嘹亮的凤啼从远方传来,灼热的鎏金火焰瞬间席卷大殿,待火焰消散,旭凤、锦觅二人方才现身于殿。

“恭贺火神殿下、花神殿下。”

锦觅瞧着台下的众人,心下终是松了口气,面上虽是妆容华贵,仪态万方,暗自却偷偷掐了旭凤好几下,都怪这傻凤凰灵修修个没完,起身时竟已到了巳时,差点误了时辰,想来众芳主届时会把自己给骂死。

旭凤自知做了坏事,讪讪一笑。未成想,此时叔父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婚……始…….”

之后发生的一切,锦觅似乎都感觉在做梦一般,天界的婚礼不似人间那般繁琐,需得拜天拜地拜父母。他们便是天地,父母又皆以身归混沌。是以,两人对拜,交换信物,这礼便成了。

只是这礼毕之后,凤凰竟一反常态拉着自己跑去了忘川。

这倒真真是奇了,天界火神不忙着天道酬勤,却跑来魔界,倒叫人摸不着头脑。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

忘川极长,彼岸花开满了河两岸,凤凰来的这个地方竟是昔年他神识不清时,锦觅为他寻得那片幽静之处。

“四十七声。”

锦觅一时未反应,瞧着旭凤的神色也渐渐疑惑起来,只是凤凰的神情却愈发温柔起来。

“昔日,忘川河畔你曾对我说了四十七声,想来我也欠你这般多。”

“我爱你,锦觅。”

“我爱你…….”

此情此景与当年无一处不同,只是心境变了,再无歇斯底里,再无痛彻心扉,只剩下求得心中所愿的二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自此,再不分离。






-------------------我是神经病分割线--------------------



堂堂战神之妻,花界之神,不识五色,还是因为自己,这叫知道真相的凤凰是坐立不安。

只要一有空就开始翻阅典籍,毕竟之前吃了不读书的苦,想来还是要勤快一点。

是以,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我们的火神殿下给翻出来了。

据《上古拾遗》所载,“山海之外,有一重明之鸟,一双名睛,言又眼在目。状如鸡,鸣似凤。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物不能为害……取其眼以梓离为药引,可使盲者拾光,不辩色者,亦可医也。”

一得知此消息,旭凤那是一刻未等直奔鸟族而去。

想来也是凑巧,鸟族新任族长传家之宝正是重明之目,得知火神急需二话未说直接便献了出来。自从上一任族长身死,如今鸟族虽定,却仍是混乱不堪,有旭凤这颗大树,想来寻求一些庇护也是好的。

只是这药材虽是凑齐了,但临行前,旭凤却被告知,这重明之目太过霸道,除非上古之神无人能压制其霸道的药性。

上古之神?廉晁。旭凤没想到这绕了一圈还是被绕回去了,听闻这父神兄长脾性古怪,但既然有了这丹药,那便用此药将媳妇眼中斑斓给换回来。

火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火神殿下便带着东西完好无损的返回至栖梧宫去了。

当夜,花神锦觅重获色彩,万花同贺,天界自此鲜花常存,再未凋零过。

至于栖梧宫内,花神心情大好,自然是要感谢夫君的,这一来二去的不知怎地的就滚上床去了,算算日子,想来大儿子白鹭就是于今夜出生的。

只是第二日清晨,锦觅自床上醒来,看见凤凰后背一片殷红,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慌忙将凤凰喊起。却在凤凰的下一句调侃中,钻进被子,不肯看他了。

“后背?那想来是娘子太爱为夫,下手重了。”

只是可怜了这颗傻果子,未曾来得及将伤痕看个仔细便羞红了脸,白白被某人调戏了一番。




六个时辰前 蛇山 廉晁府

“不知天界火神拜访,是有何事啊?”

“前辈,当年花神锦觅来此为我药,以眼中五色换得玄穹之光。如今,小神以找到可替代的丹药,只是药性霸道,吾妻不可服也。万望前辈怜惜,能允小仙以此药换知。若前辈能同意,小神原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说的那丫头我到还记得,真真是痴情人一个。也罢,这丫头与我有缘,换也就换了。”

旭凤大喜,“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廉晁瞧着眼前之人,到底还是年轻啊,“别着急啊,我这条件可还没说呢。”

“前辈请讲。”

“我这人啊,没甚喜好,就爱收集些奇珍异宝,听闻凤凰翎羽,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是以,火神殿下可否献出真身,让我挑上个几根,可好。”

话音未落,凤凰便现出真身。

“如此,那便一言为定。”




火神内心OS: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The End


至此,大婚,色觉,拔毛的坑都给填了。

没啥脑洞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脑洞,可以在评论里留言哦~我会挑能写的写哦~


我他喵手滑,是几根几根……十几根那凤凰就秃了 (๑⁼̴̀д⁼̴́๑)

【不寿】(下)


前情提要:


月下仙人:两个傻子的爱情故事。



08

人间繁华易变,山中岁月悠长。

待我看到眼前的竹屋,压抑了半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凤凰,哪怕你失了心智,却仍记得此地,我是否仍能存的一丝希望,你若醒来,便会原谅我,一切都能重头来过。

我们一路跑进屋中,却发现尽管此地曾经人修缮,但仍是破陋不堪。屋外暴雨,屋内也是小雨不断。

凤凰倒是未曾想到这般景象,偷偷瞄了瞄我,这才发现我身上满是泥泞,急的似乎要哭了出来。

他将我拽至唯一一出未曾漏雨的床边,自己则是比划了一下,作势要出去给我打水洗漱。

我瞧着这外面狂风暴雨的,下的又紧了许多,怎敢让他独自出去。

手一挥,便关上了房门,还顺带修复了房子,与昔日故居一般无二。

凤凰未曾料到我有这般能耐,半响说不出话来,转着圈打量了半天,突然拍手称道:"仙子,我家竟来了个仙子!"

我瞅着他举手投足间皆如孩童一般,心下又是一阵苦涩翻涌。

"好了,别玩了,准备沐浴吧。"

我拉着凤凰,准备了热水让他沐浴,他却怎么也不肯脱衣服。他如今是凡人身躯,魂魄不全,若是着了凉伤了风,需得难受些时日。是以,我虽不愿他不开心,但仍是强拉着他手,为他脱衣。

谁料这衣服本就是别人扔去不要,稍微拉扯上衣便被撕开,怀中掉落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物体。

凤凰蹲下便开始捡,我仔细瞧着,发现竟是葡萄干。

我蹲下去拉他,竟一时未拉住。

"别捡了,凤凰,别捡了。"

许是我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他终是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我,献宝一样的凑到我身前,"你尝尝,很甜的。"

我望着他,拿起一粒放进自己嘴中,念念有词道:"是很甜。"

他笑了笑,将手中的葡萄干都放进我手中,这才转身继续捡了起来。

我默默的看着他,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待服侍他沐浴完毕竟已是月上枝头了,之前的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我为他变出了昔日的一套常服,鎏金红底,整个人看起来丰朗俊逸,仿佛真的回来了一般。

只是这景象未曾撑的了一刻,下一秒便破了相,凤凰的肚子咕咕叫的直响,他抓着我的手大声嚷道:"仙子,仙子,我饿了。"

我哭笑不得,又做了些吃食。只是饭菜刚刚上桌,我回身拿碗筷的功夫,他却一时等不及上手去抓,待我转过身来已是满脸汁水。我何曾见过他这番模样,从来都是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如今沦落至此,混沌不堪,皆是我的过错。

凤凰,是我对不起你。

许是我突然停下的动作惊扰了他,本正吃的欢喜,瞧我脸色不霁,悬在半空的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竟生生的停在那里,只敢偷偷拿眼瞄我,活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我一时心疼不已,慌忙上前拽下了他的手,轻轻拭了拭,这才说道:"不要急,喜欢那道,我加给你吃。"

他发现我并无愠色,这才开口道:"仙子,我要吃鱼。"

"唤我锦觅可好?"

他疑惑的不已,好像对仙子也有名字这一事情感到奇怪,倒也并未深究,顿了顿,开口唤道:"锦觅,我要吃鱼。"

我趁着夹鱼的功夫,努力低头不让他看到我几乎要掉下的那滴泪,仔细挑了刺这才放进他碗中。他瞧我使用筷子,异常好奇,拿起来试了半天,却不得其法门,索性又用手吃起来。

他吃的欢喜,晚饭也食得许多。

深夜我二人合衣歇下,我仔细瞧着他的面容,忽然发现似乎凤凰所有狼狈之时皆是被我遇上了,涅槃失败变成乌鸦,人间历劫重伤晕倒,凌霄宝殿身死神灭。

往事种种诸如烟云。

如今,失而复得。

凤凰,我终究是快活的。


08

山中不似镇上那般喧闹,盛夏蝉鸣、林木间莺鸣雀和,松柏低吟,一派祥和。

只是可怜了我这果子,竟是被生生的给压醒了。

以往我与凤凰同衾共枕,那怕是睡着也是照顾得体,揽我于怀中。哪像如今这方场景,怀虽是入了,只是这腿却未得安生,大刺啦啦的盘在我身上,活像土匪刚刚抢来个压寨夫人,生怕一个不留神给跑了。

这怀抱我念得紧,怎地也不好推开他,盯着他熟睡的脸庞瞧了半响,这才轻轻扒开他的手,准备给他做些吃食。

只是我这厢还未来的急起身,下一刻便又被一阵蛮力给带倒了。

凤凰未醒,只是就着我躺倒的姿势复又往我怀里钻了几分,嘴上还泛起了几句呓语。

我猛地一下躺在床上,磕得后脑半晌缓不过来神。好不容易喘息过来,这才凝神听听凤凰究竟在说什么。

"别……走……"

"不要,锦觅……"

我心下泛起酸涩,清晨的那股子神清气爽陡然烟消云散了去。

纵然心智不尚健全,可你却仍深陷锦觅这般梦魇,凤凰,我们,究竟还能有结果吗?

我瞧着凤凰一时半刻并未有起身的迹象,遂也随着他去了,结果这一躺竟是躺至了正午。

午时起身,我随他用了些饭菜,便放着他自己跑去屋前的玩耍了。望着远处的凤凰,我心里却已是暗做打算,既已寻回了凤凰的一魂三魄,恐有变故,此地不宜久留,早些带他回花界才是正途。

思及至此,我唤回远处的凤凰,瞧着他满头大汗、衣衫不整的样子,我抬手为他抚了抚衣襟,这才开口道:"凤凰,你可愿随我去一处更有意思的地方。"

他似是被我的话给吸引,丢掉了手里的杂草,方才出声:"比这里还有意思吗?"

"那是自然,那里繁花似锦,景色不知比这里美了多少。"他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待了这般久的地方,我瞧着他神色微颦,似有些作难,又暗暗加了筹码,"你若是不去,那我便要走了。可你若是随我一起去,我便能日日陪你玩耍,你可开心?"

话至于此,他才终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09

返回花界,不过瞬息之间。

我带着他回到我昔日旧居,果不其然,这鸟儿被乱花迷了眼,也未有什么不快,转身便去逗弄花草了。

我看他适应的也快,抬手捻了个诀,递了信给现如今的天帝,让他也好尽快医治凤凰。

不过我却未想到这天帝竟是这般的闲暇,我回到花界不过半个时辰,连众位芳主都未来得及拜见,这天帝便到了。

是以,我本就不大的院子现如今几乎站满了人,哦,不,是仙。花界众芳主,天帝陛下,老胡还有连翘,真搞不懂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好凑热闹。

被这么一大帮子仙人这般瞧着,纵使我脸皮厚也仍是生出几分不适之感,我轻咳一声正准备说话,却见藏在一旁玩闹的凤凰突然现了身。

他这一出现,倒是惊了众人,只是方才玩闹间早已是衣衫大敞,发髻乱飞,哪里还有昔日战神的模样。我急忙上前为他束衣,他却是半分不领情,东躲西藏,竟躲到如今的天帝陛下身后,笑嘻嘻的拍手称快。

我一时定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子,天帝陛下眸色未变,似已料到了一般,抬手抚了抚凤凰的发间,轻声叹道:"凤娃,你可算回来了。"

这万般愁绪如今终是有了出路,我抬眼瞧着面前的一切,眼底似乎又湿润了起来。

10

待安置好旭凤已是约在黄昏后了,天帝临走时嘱咐我,凤凰本就是不死鸟,如今一魂四魄具在,届时甫以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终归是会回来的。

只是这九转金丹药引难寻,玄穹之光又是昔年天帝兄长最为珍贵之物,若是想要拿得仍需从长计议。

我听得这一消息,并未再多说什么,只道会照顾好凤凰魂魄,静候佳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经纷乱的六界如今平静的像一汪水,再未掀半分波澜。

我随着凤凰就此住在花界,初来的几日凤凰甚是开心,每日都黏着我带他去瞧花界景色,倒来脱去一身烦恼事,也算是潇洒自在。

可没过多久他却突然闷闷不乐起来,不论我想什么办法逗他,他也不甚开心。

我左思右想也没能想通,到来还是连翘给我支了招,说凤凰许是看腻了花界,不如带他去忘川瞧瞧,其景瑰丽独特,想来他会喜欢。

可毕竟是去魔界,昔日天界战神一人便能兵不血刃吓的魔兵不敢越界分毫,如今这痴傻的模样要是被他人看去,岂不是折了凤凰的名声。

可瞧着凤凰每况愈下,我也是心急如焚。忘川虽属魔界,却是六界中少有的美景之一,说不定去了此处,能让他开心几分也是好的。

是以,翌日半晚我拉着不甚情愿的凤凰来到了魔界。我们甫一落地,凤凰便被这景色惊了眼,半响未回过神来。我拉着他坐于湖边,他今日亦不吵闹,只是安静的坐在我身旁,瞧着远处盈盈湖面,幽魂翻滚。

忘川不忘川,奈何奈若何。

我带他本想着是疏解心情,可没成想他仍是闷闷不乐。

我瞧着不是办法,遂开口问道:"凤凰,你是不喜欢这里吗?"

他低头扣着手指,并未理我。

"还是……"

"你不想再待在我身边?"

他听闻这话似是慌张了起来,拉着我的手也不知如何解释,竟是急的满头大汗。

我抬手替他拭了拭汗,复又问道"那为何这些日子这般不开心?"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低头闷闷地囔了几句,"你,你说了只陪我玩。为何,为何还去找那个人。"

我听这颠三倒四的话虽是没搞明白,但到底抓住了一个重点。

"那个人"是谁?

凤凰见我不回话,还以为我不甚在意,气的干脆转过身去不理我了。

我赶忙从身后抱住他,冲着他耳朵轻轻吹气"我哪里跟别人玩了,天天不就是在陪你一个吗?"

"就是山洞里的那个,你每次都去好长时间。"

我这才反应过来,山洞里的那个人不就是凤凰的那缕形魄吗?虽有灵力护着,但我每日清晨仍是会去查看一番,方才放心,未成想竟被他给看见了。

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这家伙成了这幅样子还不忘记吃自己的醋。

"那我以后就只陪着凤凰玩,好不好。"

此话一出,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喜悦,下一刻便转过身子,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颈间像小兽般嚷道,"那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我心想不管是躺着的那个,还是坐着的这个,都是凤凰,想来也不算骗人,使劲点了点头,
大声应到"那是自然。"

他这才终是宽下心来,抬头看着我,满心满眼都是喜悦,复又喊道,"我爱你,锦觅。"

我浑身皆是一震,一时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半晌过后方才出声问道"凤凰,你可知这话是何意思?"

他看我突地如此严肃,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随后说道"连翘同我说,若是喜欢跟谁天天玩,想要天天同……同她再一起,便是爱上她了。"

"你爱我吗?"

"你可曾爱过我?"

前尘往事铺面袭来,我抬眼瞧着他面带微笑一脸期待的看着我,却在下一刻与当年大殿上绝望无比的面容相重合。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他。

"我爱你,凤凰。"

"我爱你。"

"我爱你。"

……

我不记得我究竟喊了多少声,只记得忘川河畔,在万千魂灵的注视下,我抱着凤凰,将内心埋藏的情感至此诉了个干净。

11

许是瞧我最近顺遂不少,噗嗤君带着消息来找我时,我便知道好日子终是到了头。

我并未让他陪着我,只身前往蛇山去了。

不过三四个时辰,待我捧着玄穹之光面见天帝时,他也不禁对我刮目相看了几分。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若有人提起,我只道是廉晁其实是个痴情人,见我俩皆是如此落魄,便好心送于我了。

旁人自是不信,只是东西都已经弄到了,又何必关注劳什子的过程。

是以,天元二十一万三千又二十年,天界战神涅槃重生。

瞧着那上穿天际,下俯忘川,直入九霄的凤凰,我只觉得若是这一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未成想,一语成箴,我怕是真的要死去了。

我本就不过是枚果子,只是解了那珈蓝印便成了朵霜花,前为花界之主,后又加封水神。根基微弱,天象异常,即便当时历了人间七苦,却仍是勉强足以。而后,大殿复仇一夜成魔,下凡寻凤凰却又被激得手刃凡人性命。

如此一桩桩一件件,天劫将至,灵力甚微的我怕是连一道也撑不过去吧。

我并非不想陪伴在凤凰身边,相反看着天真无邪的凤凰,我竟有一瞬间私心希望他能永远这样下去,没有那些伤人的过往,只有当下的我与他。

可我终是算到了我的天劫,大难将至,若我不将凤凰完完整整地找回来,怕是连死也不得安生。

我用眼中斑斓求得了玄穹之光,亲眼瞧着凤凰服了九转金丹,渐渐形魄合一,却又在他即将苏醒时逃得远远的。我不敢去瞧他的神色,若他重生一次,自此释怀,最是极好。可若他还记恨于我,想来知道我殒命的消息该也是开心的吧。

我坐在魔界偏僻的一出山间,将他这些日子采摘给我花从怀中拿出,细细瞧着,自那日忘川后,他日日送花于我,我便一一收下,用了些法术保存下来。想来今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有他送我的东西陪我赴死也没可什么奢求的了。

九天之上乌云裹挟着雷电似乎愈发的重了,神劫,果然非同一般。

我并未理会,只觉得周身却有几分轻松惬意,过了今日,往事终将既往消散,再不值得一提。

12

这劫终是准备好了,狰狞的巨兽朝我直劈下来,我望着它,也未曾生的几分恐惧,只是闭上了双眼,静待君来。

想象中的痛感并未到来,反而是一席温热化在我眼前,我抬手抿了抿,这才睁眼。

竟是,凤凰。

“你究竟有多不想看到我。”他咬牙切齿道。

“既然杀了我,又何必救我。”

话虽是狠厉无比,可身体却背道而驰的厉害,我被凤凰圈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血顺着他的嘴角一滴滴落在我脸上,我瞧着他身后的黑云凝聚,似是要降下第二道,便也来不及答话,拼了命的挣扎起来。凤凰将将苏醒,神魂不稳,一道已是勉力,若在来一道,怕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凤凰,放开我。”

“我求你了,放开我!”

"凤凰!"

只是我的哭喊并未起什么效果,我愈是挣扎却被凤凰压得愈紧,最后竟是直接咬上了我的唇。唇齿相依,血腥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我绝望地看着那天雷离我们越来越近,紧紧揽上凤凰的脖子。

罢了罢了,既已如此,那便同生共死,共赴洪蒙吧。

"你们两个是画本子看多了,演起戏来没完了吗?"

这千钧一发之际,月上仙人,哦不,是天帝陛下的声音陡然响起,却是无比的亲切。

"古往今来,我见过多少痴男怨女,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非要把自己往死里整才开心吗?让我们一帮老家伙天天操心,还有半点伦理孝道吗?"

想象之中的天雷并未落下,或许是我从未见过狐狸仙出手,后续的两道雷劫虽险,但亦是安稳渡过了。

凤凰似是早已料到一般,踉跄上前抚了一辑。

"倒是让叔父操心了。"

天帝陛下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挥挥衣袖便回九重天去了。

只剩下我与他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我瞧着他面色不霁,不敢上前,瑟缩在一旁,亦不敢看他。

他似乎等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身离去,只是步伐混乱,身形略有不稳。我方才敢抬头望他,可谁知这一看才发现凤凰的后背早已是鲜血淋漓,哪里还有一丝好肉。

我慌忙赶去扶他,却被他推在一边,只是凤凰到底伤重在身,踉跄几步亦是倒在地上。

我擦了擦眼泪,起身又去扶他。

"凤凰,我知你恨我,可你至少让我先把你送回天界……"

我的话尚未说完,便听到一阵苦笑从凤凰处传出。

"我恨你",他索性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我,"是呀,我是该恨你,我是该恨你骗我杀我,还是恨你从头到尾都不信我。"他顿了顿,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抑或是该恨我自己,恨我虽亲手死在你的刀下,却还是抑制不住的爱你。恨我在知道你出事的情况下,控制不住地赶来救你。"

"锦觅,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此时的我早已是泪流满面,人生苦短不过百年,而神魔确是与天同寿,既是恩赐又像是诅咒,我无法想像未来没有凤凰的日子该什么样的。我像即将被淹死的人拼命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挺着一丝希望开口问道。

"那我们还能回到原来吗?"

"不能了。"

此话一出,浮木断了,沉了,我将淹没在名为凤凰的流沙中,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终是从地上站起,神色无比认真,瞧着我说道:"但我们可以……"

"重新开始。"


13

天元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又二十五年 谷雨

天界大喜,火神娶亲。

六界同贺,万世少有。

千里红妆,绵延不绝。

风雨同舟,永缔良缘。

史称:霜凤之喜。

                               ——《录神纪》第一百卷 四十五章


14

据悉,火神旭凤与花神锦觅婚至一年便育有一子。

魔界公主鎏英与灭灵族奇鸳婚后求法,火神旭凤上书四字真言。

"天道酬勤。"

七日后,魔界大喜。

                                                  ——《魔界异闻录》



The End.

太晚来不及修文,先放上来好了,爆肝写文,好困。

正文没交代完,哎,我写东西好墨迹。应该还会有篇大婚番外加恢复色觉的梗。

【不寿】 (上)

看前提要:

1.接凤凰殒命之处,无魔尊、无润玉,霜花黑化 

2.锦觅第一人称视角


情深不寿,慧极必反

一痴一傻,天作之合

 

 

 

天元二十一万三千年惊蛰

 

天界大喜。

 

天帝娶后,众仙齐聚凌霄宝殿献礼同庆。

 

然典礼之上,众目之下。

 

水神忽得怒掷天后之印,前尘往事,尽数道来。

 

一诉天帝篡权逆位,二道天帝灭情绝爱。

 

铿锵有力,字字泣血。

 

言至最后,竟已是有些疯疯癫癫,神情恍惚。

 

天帝肃立于水神身侧,未发一言。

 

众仙皆惧,无人敢上前应话,徒留水神一人于高台之上仿若对镜空谈,可悲可笑。

 

未曾想,癫狂至极的水神忽得从手中幻出一柄利器,直向天帝捅去。

 

此器状似柳叶,玲珑剔透,与当年所弑火神之凶器如出一辙。

 

半数修为,皆在于此。

 

是日,天帝重伤,避世养病,鸟族族长身死神灭。

 

丹朱暂代天帝一职,主掌天地事物。

 

水神堕入魔道,自此与天界再无瓜葛。

 

 

                                  ——《录神纪》第一百卷四十章

 

 

01

 

水中月,镜中花,可探虚实?

梦里人,杯里客,不晓是非。

枕角风,鬓角雪,谁知苦甘。

 

"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莫不是葡萄干吃多了,把人给吃傻了?"

 

是谁在说话,这声音怎的如此熟悉。

 

"楞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磨墨。"

 

周身雾气慢慢散开,眼前众物渐渐清晰,我这才回过神来。

 

面前之人,竟是?!

 

"凤凰!"

 

"你没、没死?"

 

“你这丫头白日里说的什么傻话,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哪里有半分要死的迹象。莫不是你又偷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吃昏了脑袋。”

 

瞧着眼前一袭红衣端坐桌前正揶揄自己的凤凰,真真恍若大梦三生,飘忽的不知身在何处。

 

是梦耶?

 

抑或本就如此,诸般前尘才非虚幻?

 

一时间,我竟无言相对,徒得两行清泪于眸中缓缓溢出,却在下一秒陡然跌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与他四目相对,霎那间,竟然甘愿就此溺死在这双眸子中了。

 

“你呀,真不令人省心。这又是在哪里受了委屈,说出来,让我这天界的战神好好教训教训。”

 

他字还未说出,便被一双热唇给堵住了。

 

是你。

 

从来都是你,喜也是你,忧也是你。

 

愿为你生,愿因你死。

 

只求,再见一面。

 

一吻完毕,我和他皆是气息不稳,红晕攀上了双颊,郎情妾意,不知谁先起了心思。

 

大红的锦衣悉数卸下,紫色的绽裙被一一掀起。

 

极乐,怕也不过如此。

 

颠鸾倒凤,至死方休,若能就此融进你的骨血,怕也是再好不过了。

 

可世间哪得双全法,错过便是错过,一切法相皆如幻梦,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

 

极乐过后,欲望尚未消退,我环于旭凤怀中,周身皆是凤凰的味道,只觉心中泛起的满满皆是喜悦。却忽觉怀抱紧了几分,发间亦有几分湿润,心下突然泛起不安,出声问道"凤凰,你,怎么了?"

 

"水神,你可欢喜?"

 

"凤凰,你别这样。我害怕。"

 

"若是欢喜,为何当初要刺我一剑。"横亘在身后的手突然变了位置,引着我附上了他的心间,"你可知,我有多疼。"

 

我抬头瞧着面前的少年,双眸泛红,一如当年身死神灭之时,徒留绝望,眼泪顺着面颊大滴答滴的落下,落在我的发间,我的肤上,我的心头。

 

"凤凰,我,我……"

 

如何去说,如何去辩。

 

都是我的错,错过便是过错,任谁也无法时光倒流,逝去的终究追不回了,徒留自己独自缅怀,独自伤悲。

 

可凤凰,我是爱你的,我只想让你知道。

 

"我爱你。"

 

02

 

"锦觅?锦觅?"

 

是谁再唤我?

 

"醒醒,锦觅。"

 

是你吗?凤凰?

 

"锦觅!"

 

我终是睁开了眼,可结果却是差强人意,不是凤凰,而是我那至交好友扑哧君。

 

我挥了挥衣袖,并未理他,只是摸索着身边的空瓶子,期望着能在再来一壶"醉生梦死",即使过眼云烟终归散,也总好过行尸走肉活在当下。

 

彼时行差就错,杀死致爱。

 

而后大仇得报,一念成魔。

 

万般皆是命,若我从头到尾都只做只果子,是不是便不会有这般心痛,便不会有后来的诸般惨剧。

 

只是这手还未碰到那斟酒,边被拍到一边了。

 

"你是疯了不得,幽冥的醉生梦死最喜食神魔元灵,若是一两瓶也便罢了,你看看你这是喝了多少,不要命了吗?"

 

我瞧着眼前的扑哧君,知得他是为我担心,可那又怎样。

 

我想他。

 

日日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可他就是不来,无论我多努力,他竟一刻都不愿入我梦中。

 

我等不来,那就亲自去找,醉生梦死吞噬元灵,可每每用过便能见到他,无论是爱我的、恨我的,我都欢喜,这便够了。

 

若我二人能在这梦中共赴洪蒙,也算美事一桩。

 

扑哧君终是看不得我这般丢了心智一般的自暴自弃,无可奈何的把我扶起,这才小心的从怀中拿出一物。

 

"锦觅,你看这是何物。"

 

我抬着迷蒙的双眼瞧去,却再下一刻泣不成声起来。

 

寰帝凤翎。

 

可御九天真火,可避万丈深渊的凤凰翎羽。

 

凤凰他竟真的活着。

 

我心中燃起希望,一把拿过凤翎,仔细端详了片刻,心中确定确实寰帝凤翎无疑。可凝神探去竟只有凤凰的一丝形魄。

 

"扑哧君,这是为何?"

 

"当年旭凤之父以身殉道,为旭凤夺回一魄,交由穗禾保护。一年前,你殿上复仇,重伤天帝,击杀穗禾,竟将她以灵力护养的一魄逼出。那时殿上混乱,未曾有人注意,我便趁乱裹了下来。本想将其交由现任天帝,却未料道你如今成了这番模样,如此便物归原主罢了。"说至此处,扑哧君一顿,复又说道,"只是,如今凤凰形魄仍是不稳,还需灵力护养,其余魂魄也是飘落四方,无迹可寻,若想将其复生,其路辛也。"

 

"扑哧君,谢谢你。"

 

我瞧着眼前阖目仿佛睡去的凤凰,乱了多年的心神,终是平静了下来。

 

凤凰,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复活。

 

即使到那时你依然恨我,我也无怨无悔。

 

 

03

 

有念想的日子比过去几年似乎过的都快,我日日用灵力滋养着凤凰,只是可惜那终究是一缕形魄,看得见,摸不着,我日日瞧着,竟时不时生出幻觉,仿佛下一秒他便会坐起身来,笑我是个傻葡萄。

 

未曾想,在我等待的日子里,天帝陛下竟屈尊降贵的来到魔界这偏僻之地。

 

多日未见,那个喜欢自称老夫却总是少年模样的月上仙人,终是正经了起来,许是那衣服加了成,怎么看都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我并未敢主动与他搭话,我面上虽镇定自若,心下却戚戚焉已。若是他开口讨要凤凰魂魄,我该如何,思来想去也无甚理由留住他。

 

就在我惶惶不一时,天帝开了口。

 

"你们俩啊,真是一对痴缠怨偶。"

 

"养了这么些时日,灵力耗费了不少吧。"褪去了一身红衣,着上鎏金银底长袍挂衣,到底是不一样,连说话都不复昔日调侃之意了。

 

"我本是恨你,凤娃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却命丧于我眼前,我自是肝胆俱裂。可后来之种种,如今之情景,老夫我也不便在参与了。知你担忧何事,凤凰这一魄我不会要走。相反,我是过来是告诉你,当年凤凰魂魄四散,近日我算出其一魂三魄掉于人界,你带着那凤翎去找,必有消息。"

 

得,还是当年的月下仙人,怎地就被那一身服饰给饶了眼。

 

我心下感动不已,想要再出声道谢,却并未寻得机会,转瞬之间,天帝陛下便已然回去了。

 

自此,那原本盛他魂魄的寰帝凤翎被我插在发间,再未取下。

 

04

 

自从得知凤凰在人界的消息后,我便未敢停歇,本是个好吃懒做的果子,如今却是日日苦修。

 

凤凰为火,我却为水,灵力护养也需调和,是以需得先服食火绒草,将水炼化为气,以此滋补方为上策。

 

只是此次下界寻人,不知要走多长时日,需得多多炼化一些才好。

 

这半身修为,竟是消得七七八八,才终是勉强够用。

 

临行前,我本不欲在叨扰花界,却又不放心凤凰一人留在这阴森诡诈的魔界。

 

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踏入了水镜之中,却未曾想到众芳主见了我,皆是泣不成声,只叹我这苦命的霜花如今终是重归了花界,竟无一人提及我堕魔之事。

 

重归故土,终是又感受到家的美好,但我仍身兼重任,凤凰一日未归,我便一日不得安稳。

 

安顿好他的形魄,我便拜别众芳主,朝着人间去了。

 

05

 

自上一次历劫,人间已是匆匆百年逝去,我瞧着这周边景色,突地生出一种无措之感。

 

人间虽不似六界那般宽广,却仍是天地辽阔。

 

究竟该从何处找起,我不知道。

 

万事万物,似乎何处皆是他,又似乎无一处是他。

 

我定了定心神,忽的忆起那段悠闲的山中岁月,彼时的鸦鸦和圣女,没有陨丹,没有争斗,只有从心底泛起的欣喜,只有纯粹而干净的爱。

 

物是人非事事休,我摸了摸头上的钗子,这便定下了目标,朝着罗耶山去了。

 

只是,想来是在魔界呆时间长呆傻了,竟忘了百年间,早已改朝换代,当年的罗耶山更是几经更名,找人打听了多时才寻得地点,只是名字狗血了点,竟唤名姻缘镇。

 

据说,昔年间这山脚本是只有几户的小村落,结果不知是上辈子攒了什么福分竟腾空出了个状元。这状元一朝成名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八抬大轿又重新迎娶了一回发妻,简直是闻所未闻。说到底,不过便是戏文中那些老生常谈的戏码被人添油加了醋,结果这一传十,十传百,都说此地是促姻缘的好地方,慢慢地便兴旺起来了。

 

我初入此地竟是无半分熟悉之感,只好寻了家客栈休息一夜,在做打算。

 

入夜,我摘下凤翎,细细地抚了几下,竟愈发想念凤凰的那丝形魄了。纵然只是缕形魄,但终是有个念想,能够看着便已是知足。

 

我不敢放任自己在胡思乱想下去,攥着凤翎便渐渐睡去了。

 

月夜正中,寰帝凤翎泛起了淀银色的微光。

 

06

 

一夜无梦,只可惜他从来都不愿入我梦中。

 

我起身将凤翎插至发间,这便下楼打算找人打听一下进山的入口。

 

却突地听得门口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

 

"谁让你们吃葡萄的。"但见一娃娃披着布袋,头发似故意松开了一缕,邋里邋遢,大声朝着另一孩子喊道。

 

被厉声喝到的孩子也不恼,嬉皮笑脸地道:"为何不能吃葡萄,你若告诉我理由,我便不吃了。"

 

娃娃似被问住了,迟疑半箱,忽然拍手乐道:"因为葡萄是活的。"

 

"葡萄是活的,那葡萄干能吃吗?"

 

娃娃不假思索便道,"能吃。"

 

"为何?"

 

"葡萄吃了葡萄干,以形补形啊!"

 

话音未落,旁边的孩子一哄而上,大声嘲笑起来,"真是个疯子!"

 

被说疯子的娃娃也不恼,笑着应道"我才不是疯子,我是凤凰。"

 

此话一出,不仅是孩子,就连周边的过客亦都大笑不已。

 

本是笑谈,我却被这一番不着头脑的玩笑话激的一个冷颤。

 

"你是个葡萄,怎会随身备着葡萄干。"

 

"以形补形吗,况且你不知道这可是世上顶顶好吃的葡萄干了。"

 

凤凰,是你吗?

 

我一把抓住了适才扮演凤凰的娃娃,大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快说。"

 

那娃娃见我变了脸色,一时吓到,半句话也问不出来。

 

来往的路人似乎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你跟孩子计较什么,这不过是山上的疯子说的罢了,凶什么凶。"

 

我听罢这话抬手松下了孩子,却又转身提起了那路人,眼神凌厉,喝问道"把话说清楚。"

 

"这……这,山上有片葡萄藤,可不知何时来了个男人,谁也不让采。说话颠三倒四,还说自己是只凤凰,活活就是个疯子……"

 

手中之人颤了三颤,终是把话说完,我却在听到疯子之时一把将其扔了出去,而后便顾不上旁人使了法术便入山去了。

 

是以,人间厉朝32年盛夏,姻缘镇白日闹鬼,闹的人心惶惶,隔了数年也未曾消停。

 

至于后世又因此搞出了几曲聊斋志异,那也实非我所愿,皆是后话了。

 

07

 

我辅一踏进山中,头上的寰帝凤翎便隐隐发热,但我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方才众人所言,我总感觉隐隐不妙,凤凰魂魄不全,流落至此,不知遭了多少罪。

 

我按下心头愁思,加快脚步,眼前所见之景,却是让我当即便下了杀意。

 

行至山岭,果不其然便发现前方有一片葡萄藤,顺朝超前走去,但见三四人围着一个泥坑,说个不停。

 

"你说这疯子,天天守着这葡萄藤,熟了也不让人吃,竟还打人。今天就好好让他见识见识,疯子究竟该呆在哪里。"

 

那泥坑中的人也不恼,浑身沾满泥泞,几次三番想往上爬,却都被踹翻回坑中,终是起了哭腔。

 

旁边人瞧见他这模样,更是讥讽不已,"傻子,你若是上不来,我们可就要把你的葡萄给毁了。"

 

听闻此话,疯子嗫嚅了几声:"不要。"

 

用不甚干净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脸上也终于干净了些许。

 

那双眼睛,凤凰!!!

 

我虽是灵力几乎尽失,但眼前到底不过寥寥凡人,弹指间便是灰飞烟灭。

 

我几步上前,竟再想不起来使用法术,就这样跌坐进泥坑里,借着袖子缓缓地为他擦脸。

 

他也不躲,只是乖乖的看着我。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若是我找到他会如何,我想我应该会哭的,可我没有哭。我满心满眼皆是欢喜,我不能哭,我找到他了,我该高兴。

 

我抱着他,紧紧相拥,脸上的表情古怪的很,说起来,反而怕是我才更像那个疯子。

 

我们似乎坐在泥坑坐了半个时辰,直到天空突降了一场雨,我这才反应过来,正欲将其带回花界。

 

凤凰却突然拉着我跑了起来。


tbc


我只是想写个脑洞,为啥越写越长。。。。。



【旌章ABO】阴差阳错(一发完)

私设:基友点梗:P

     ABO世界观,几乎清水,只有肉渣~

     双向暗恋,一朝被捅破……



 

“世子,可否上前几步。”


濮阳缨瞧着眼前的萧平章缓步而来,心情着实大好,计划照常进行的感觉总是令人如此雀跃,更何况被牵制之人还是大梁赫赫有名的长林世子,长林副帅。


“止步吧。”


萧平章闻言止住了步伐,面色虽如常,但到底是常处战场的军旅之人,杀伐之象愈加凝重,虽只是个中庸,却叫在场所有人无形中平添了几分压力。

濮阳缨玩味的看着面前即使处在劣势却依然身姿挺拔的萧平章,复又瞧着手中紧握的蛇胆,忽的嗤笑一声。


“若是你当真下了如此决定,不知道将来究竟会不会后悔。”


利刃终究契进了萧平章的手腕,但握紧药盒的手却半分也没有松开。听到声音,濮阳缨回过神来,几步隐于暗道之处,看着远处被东青扶住的萧平章,面上逐渐浮出看好戏一般的笑容。


“萧平章,若有一天你只能匐于他人身下,不知今日的你该做何感想……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只是幻想终归是幻想,几个时辰后,死在小侯爷刀下的濮阳缨却未来得及将这惊世的秘密公布于世,也未能亲眼见到日后萧平章究竟如何度过这一劫。

 

 

半月后   


军旅中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自得知父王被困,萧平章率军星夜兼程未曾停歇,这才于十日后以芦塞为突破口破了大渝防线。只是这身体却耗的是一天不如一天,自度血于平旌以来,最初还只是稍显无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与日俱增的体虚乏困、四肢寒凉,最近两天更是时常感到晕眩。


战场情形稍纵即逝,况且此次事关营救父王,萧平章更是万分谨慎、不敢懈怠,往往与众将谈至深夜,只是如此耗神忙碌终是将身体拖至深渊,决战前一晚萧平章浑身无力,原本冰冷的身体却突然滚的发烫,入夜之后不停反复,只叫人折磨的毫无办法,只是处在痛苦中的萧平章并没有发现屋内无形中似乎多了几分香气,酒香浓烈、馥郁醉人。待三更过后,身子终是消停了下来,复又恢复至最初的那毫无生气的状态,萧平章喘息了些许,想着自己怕是大限已到,终究是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但今日不行,即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强撑着待父王无事、边境无事,他萧平章才算死得其所。


因此,当萧平章御马前行,望着远处安然无恙的父王,望着当下节节败退的大渝敌军,方才松下了心头那口气,无意识的从马上摔下。只是此时的萧平章尚未想到,日后逃过生死劫的他反而头一次陷入了让他不知所措又无比尴尬的局面。

 

 


从金陵通至北境的路途着实遥远,一路上萧平旌一行半分未敢停止,快马加鞭的往北境赶去。自他从昏睡中醒来,便总觉得事有蹊跷却又讲不清缘由,仿佛甘州之时大哥受伤的噩梦又要浮现在眼前,因此自打得了医嘱可以远行,平旌便未停分毫的赶至前线。 


待林奚为大哥号过脉,平旌方才得之大哥如今的脉象异常奇特,阴阳失调,目前尚不知是何原因,但性命暂且无忧,仍需等到世子醒来方可继续探查。


当晚,长林王因着军务只留了平旌照看平章,望着远处躺在榻上昏睡不醒的萧平章,萧平旌只觉的眼睛酸涩不已,忽又陷入了一种即将失去大哥的恐慌中来。那羞于启齿的爱慕之意,那夜夜存于自己梦中的妄念,就在此时突破了心头的防线全部迸发出来。抚着大哥削瘦的脸庞,萧平旌头一次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对于大哥的感情。


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大哥存了别样的想法,是幼时自己生病大哥永远守在床边悉心照料时所存的那份眷恋,还是自己闯祸时大哥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的那份温情。


孩童之时的懵懂尚且解释不清这混沌的情感,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萧平旌便愈发觉得的离不开大哥了,回想大哥头一次奔赴战场,小半年的分别让平旌头一次尝到了离别的苦涩,那不同于生病、受罚时加诸于身的疼痛,而是那源于心底的无措与焦虑,往昔诸般精彩的事情都失了意思、吃进嘴的食物也都如同嚼蜡、古今奇谈的书籍也引不得半分兴趣。


平旌从严寒盼至初春又等来盛夏,终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盼到了兄长的归来。


多日未见的大哥人虽黑了些却更壮实、精神了,平旌看到大哥回来终是按耐不住心头的喜悦,奔着大哥扑了个满怀,却缩在大哥怀里半天不肯起来,直到半响过后忽的听到大哥温柔的问话。


“平旌?平旌,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见大哥声音,平旌这才抬起头,只是眼中竟是已泛起了泪花。


“大哥,你是不要平旌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连封书信都没有。”


在这个燕语莺啼、蝉声阵阵的夏日,与大哥久别重逢的萧平旌脸上挂着泪花,听着对面之人传来的心跳声,多日里平复不下的杂乱心绪突的就安静了下来。只是这平静还未来得及坚持一盏茶的时间,心绪却又被大哥的回答打乱了。


“大哥怎么会不要你,大哥可是最喜欢平旌了。”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之前所有的等待仿佛都值得了,所有的委屈焦虑都化成了一腔欣喜烙在萧平旌年幼的心头。


从此,萧平旌怀揣这个秘密熬过了每一次大哥不在身旁的时日。

 

“大哥他,最喜欢平旌了!!!”

 

 

往昔的回忆仿佛还历历在目,望着从来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哥如今却毫无知觉躺在床榻上,萧平旌怔怔地凝视了许久,眼泪一瞬间抑制不住流下来。


“既然大哥舍不得我,那大哥便醒过来吧。”

 

“平旌来晚了,但平旌一直都在等着你。”

 

 

 

 

萧平章这一躺躺了小半个月,自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无力,之前的症状虽都消失了,却反而变成了每晚身子都隐隐发热,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这种无力感着实让萧平章极度不适,往往与身边之人谈不上几句话就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无人能解释长林世子为何成了如此模样,就连林奚也头一次毫无办法,只好修书一封于师傅,告知情况。


待林奚收到回信已是数日之后了,信上所言师傅当下正于琅琊阁做客,世子情况实属稀奇,目前既然情况尚属稳定,边境不易养伤,希望世子一行即可启程前往琅琊阁,当面诊治。萧平旌得知情况赶忙向父王禀报,得到首肯后,立刻与林奚、元启二人陪同大哥前往琅琊阁。


去往琅琊阁的路上颇为平淡,却是近些日子里萧平旌最安心的几天。自平旌入阁学艺后,他与大哥便聚少离多,回到金陵后更是被诸多阴谋纠身,本想着待事情解决可以不受打扰的与大哥把酒言欢,却未曾想到如今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陪同在大哥身旁。


一路上萧平旌把大哥照顾的细致有加,半点不愿假手于人,若是实在困的狠了便蜷在大哥身旁,仿佛回到了幼时常与大哥抵足而眠的情形。只是每每于大哥身旁醒来,不管是室内还是马车中都会飘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酒香,闻之令人神爽,萧平旌说不出这味道从哪里传来,往往不足一柱香的功夫便消散了。一次两次倒也不曾在意,可时日长了,萧平旌心下却是越来越疑惑,眼看着还剩一日的光景就要到琅琊阁,萧平旌终是阴差阳错间发现了这其中的缘由。


当晚,因着到达山下时已是深夜,众人便决定在客栈休整一晚,翌日在行上山,安排好诸事后,众人便回房歇了。萧平旌将大哥扶进卧房后,唤来小二烧些热水也好让二人梳洗一番。


坐于榻上的萧平章看着弟弟忙前忙后,忽的发觉平旌真是长大了,瞅了半响出声道“平旌,歇歇吧。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


平旌听闻这话,抓紧拧了两下面巾,转身将其递到大哥手中,面上却仿若有些嗔怒“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你能让你好起来,平旌做什么都愿意。”


话毕,屋内一时显得有些沉默,萧平旌接过兄长递来的面巾扔进盆中,随后又小心扶住兄长的肩膀帮其躺下。做完一切后,平旌本是下意识地想靠在榻前歇息,可看着大哥并未有合眼的打算,竟一时被盯的有些脸红,赶忙背过身去不自在的挠了挠头,两步走至桌前就打算趴在这桌上凑乎的歇着了。


萧平章望着自家弟弟的一番动作,险些笑出声来,强忍着笑意出声询问道“平旌,这客栈难道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吗?”


这些时日里虽因着大哥身体的状况,平旌也是藏了些私心的,半刻也未曾离开大哥的身边,如今被大哥忽的这样一问,坐在椅子上的平旌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半响过后才挤出了一句“我这不是担心大哥吗!况且,客栈……好像……”


萧平章见弟弟支支吾吾的没答上话,倒是没有在意,反而费劲的往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着平旌说道“窝在那里能舒服吗,过来吧。”


萧平旌听见大哥的话,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背着大哥咧开嘴偷笑了几下便吹熄蜡烛爬上了床。


黑漆漆的屋内唯有窗旁的透进几缕月光进来,萧平旌躺在旁边聆听着大哥的心跳声只觉得异常温暖满足,心下的某种念头似乎又蠢蠢欲动起来,他不敢侧身去凝视身边之人,忍了许久这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问到“大哥,你睡了吗?”


等了半响也无回应,萧平旌心想该是大哥已然歇下了,就在他也要昏昏欲睡之时,这才听到床畔之人回到“没睡呢。”


萧平旌瞬间睡意全无,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多嘴问出这句话。许久不曾与大哥这样亲密的接触了,前些时日大哥身子不适往往少了些言语上的交流,如今平旌既已重新审视了自己对大哥的情感,待大哥清醒时反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害怕自己这暗藏下来的心思会无端惊扰着大哥。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要跟大哥说什么,平旌终是没忍住,微微转头偷偷瞧了几眼,这才发现大哥已经是阖目睡下了,看来是自己思想斗争太长,大哥等不住了吧。思及至此,平旌干脆翻了个身面朝着大哥,借着微弱的月光仿佛要在今夜把大哥的面容再深深的烙进脑海一遍。


只是看着看着,平旌忽就入了迷,大哥长得可真好看,若是大哥不是个中庸而是坤泽那该多好。平旌被自己这出格的念头给吓住了,自己怎会对大哥有如此不敬的念头,赶忙翻身背对大哥,誓要把无聊的想法赶出去。可是已经产生的念头又岂是一键删除就能解决的,越是不去想就越发的满脑子都是,萧平旌闭上眼直觉背后大哥的气息与心跳声越发的清晰,而自己的心更是砰砰砰的要蹦出来。


平旌为自己这没出息的举动呛红了脸,浑身热的发烫,想挪动身子又害怕惊扰着大哥,一时思绪竟是更加紊乱了,连自身的信香都引了出来,满屋子飘着浓郁的茶香。萧平旌没想到自己这么沉出不住气,幸好大哥是个中庸闻不到味道,否则这般下去岂不是自曝阵脚。


可是半响过后萧平旌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自己突然就这般不淡定,乾元的信香往往只有在现场有敌对乾元或者坤泽释放信香才会显露,如今怎就如此轻而易举的释放出来。萧平旌冷静下来终是再自己浓郁的信香下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酒香,其味之淳,让人欲罢不能。晓平旌沉迷其中不能自拔,闭上眼嗅着这缕香慢慢的闻过去,一路竟嗅到了萧平章的脖颈处。


躺在一旁的萧平章其实并没有睡,说来也奇怪,往些日子里萧平章因着身子不适往往不到亥时便睡下了,如今却是半点也不感到困倦。想起近日发生的所有事,萧平章一时有些恍惚,平旌终是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若是自己真有一天不再了,想来父王身边有平旌也不会太过寂寞。


这方思绪飘的太远等反应过来平旌的问话,已是过了半晌。平章等了半天没有见弟弟回话,以为平旌等不及睡下了,这才合眼准备歇下。可是没过多久,平章却突然闻到屋内飘有淡淡茶香,正是自己日里最爱的庐山云雾,与此同时之前身体无力、浑身发热的情况又出现了。暗自忍耐了半晌,情况并未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在无尽的茶香中愈发的难以忍受,整个人像被放在火炉上炙烤,无措的让人发慌。萧平章自身难保并未意识到旁边弟弟的举动,直到感觉有东西蹭上了他的脖颈,这才反应过来,偏过头睁眼瞧来,未成想竟然是平旌。


“平旌,你在干什么?”


可惜萧平章从嘴边挤出的这句话并未让沉迷其中的平旌有些许的清醒,反而更是加剧了动作,本只是凑上去闻一闻。可如今平旌却想闻了酒香却不让品尝的孩子,越发急躁起来,竟由嗅改成了舔,屋内的味道一时更加浓郁了。


萧平章被平旌突如其来的举措吓得一惊,下意识想抬手抵住平旌,可一个陷入混沌的乾元和一个重伤在身的中庸又岂是能够对等的。萧平旌顺势握住大哥的手,愈加的得寸进尺,竟一路嗅到了脖颈后。那本该是标记坤泽之处,可如今萧平章虽身有异香却仍是一个中庸,到底是标记不得。恼怒之下的乾元右手松开了对兄长的束缚,却转而拨开了其里衣的衣襟向下探去。


长林府的世子哪里被人如此对待过,更何况是自家弟弟,眼看这动作是越来越不对劲,萧平章终是攒足了气力,一把将平旌掀下了床。


“萧平旌!” 


跌落床头的萧平旌狠狠的磕到了地上,缓了半响,抬头望着面前衣衫不整的大哥,霎那间清醒过来,屋内的气息发酵的让人不能自已,萧平旌不敢再直视大哥,逃一般的窜出了房门。

 

 

翌日   琅琊阁

 

“你说什么,我大哥他成了坤泽?!!”


“林奚,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大哥自分化后就是个中庸,怎么又会变成坤泽。”


若不是之前就了解长林府的二公子便是这样的一个人,林奚真想早早把眼前之人辇出去。当下,世子的情况虽令人震惊,但事实确实如此。昨日于山脚下已是初露征兆,如今与师傅详细探查再加上之前的病况,终是下了结论,这长林府的世子萧平章仿佛进入了一个由中庸至坤泽的转变期,而最近这体虚无力、时常发热的症状,看来是……

 

鸾期要到了!!!”


长林府二公子一度惊掉了下巴。


“不错,算着日子大约就在近日,只是……”林奚顿了顿,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什么啊,林奚,你是要急死我!!!”

 

望着眼前之人着急上火的模样,林奚终是开了口“只是世子如今的鸾期并不能靠其他药物来抑制,需得……需得找一名乾元标记才可。若是无人标记,世子仍有性命之忧。”


听罢林奚之话,萧平旌一时愣住了,大哥需要一名乾元来标记,这是何等可笑的话。堂堂长林府的世子怎可能甘于屈身于他人之下,况且这世间有谁能配的上的风姿卓越的大哥,一想到大哥要成为别人的坤泽,萧平旌满脑子的不甘,可若是不行此事,大哥又恐有性命之忧。究竟要如何做,萧平旌心下乱作一麻。


林奚知晓此事尚需要时间接受,因此也不多在逗留,去往琅琊阁的藏经楼找找有无其他对策了。


初春的寒潭仍是冷的逼人,萧平旌几个猛子扎下去却仍未能浇下心头的那团火。内心深处的念头竟然成了真,萧平旌却是喜忧参半。自昨日发生了那件事情后,萧平旌便一直躲着大哥,如今被林奚告知了如此消息,大惊之下更是不知如何面见大哥。


若是、若是向大哥坦白了自己的心意,事情会有转机吗?


大哥会不会认为自己是趁人之危?


可以大哥的性子又真的能接受这一事实吗?若是大哥不愿意,自己岂不是又要失去他了!


萧平旌只觉自己像架在热锅上的蚂蚁,无路可去,转身又一头扎进了潭中。 


待平旌从寒潭返回阁中已是深夜,琅琊阁不比将相侯府,众人的所居之所皆在一处,因着兄弟俩的关系,二人所处之地仍是昔日平旌的住处,虽是隔间但仍为一室。平旌不想无端惊扰大哥同时也不知如何面对大哥,因此在门口踱步许久,终是扭头出了院门。

 

 

翌日,望着隔壁空荡荡的床铺,萧平章这才发现平旌竟是一日夜未归了。这孩子遇到事情总爱像个鸵鸟一般缩成一团,那夜之事自己虽是恼怒,可林奚姑娘如今已将病因真相告知与自己,到底是自己的原因才引得自家弟弟失了分寸,怨不得平旌。 


如今,自己成了这般模样,当真活成了一个笑话,堂堂的长林世子需得靠着乾元才能活下去,他的自尊心不允许更不要提他肩上的责任,长林副帅的名头加诸于身,谁人敢近身于前。


本就是将死之人,如今意外拖了如此时日又有平旌陪在身侧,倒也得尝所愿了。


只是想起平旌,萧平章忽的平添了几分不舍。


平旌,若是大哥就此离去,你会怨大哥吗?


细数过往种种,萧平章几乎从未缺席过平旌成长的任何一个细节,直至从军之后,身为长林男儿又怎能不以保家护国为己任,那是萧平章第一次与弟弟长久的分离。


边境苦寒,头一次历经战场的萧平章本就有诸多事情需要学习,更不要提战场杀人本就需要时间来平复,因此眼瞅着弟弟的信是来了一封又一封,平章也未曾得空予以回复,只是偶尔闲暇拿出来在细细看过一遍。


终是等到一次大战结束,边境暂时太平,萧平章整顿好甘州营的军务便快马加鞭的赶回金陵,竟比父王早到了五日有余。长林府的大公子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一想到竟是快半年没见过平旌了,终是急不可耐的整理军务,报备父王,一路未停风尘仆仆的赶回了阔别已久的长林王府。


萧平章曾设想过两人见面时地情形,却未成想这初一见面平旌竟在自己怀中哭了起来,看着自家弟弟的小脸哭的满脸是泪,萧平章心也跟着平旌抽动了起来,平生第一次不经大脑说出了一句压在心头的真心话。

 

“大哥……可是最喜欢平旌了。”

 

是啊,大哥可是最喜欢你了。


若是平旌知道了自己得心思,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在见我了吧。


萧平章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透着屋内的烛火细细瞧着,眼前之物是在他及冠成年时平旌送于他的礼物,八年来从未离过身,望着它仿佛就像平旌陪在身边。


届时,若是自己走了便让它陪着一同去吧。


过往的回忆还未来得及一一回顾,萧平章的思绪却忽的被闯进屋内之人动静给打断了。


 来者正是平章心中所思所想之人,只是自家弟弟却是来者不善,面上阴晴不定,屋内一时溢满了乾元的信香。


 萧平章被平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着实不堪,乾元的压迫性实在太过强烈,萧平章刚停歇的身子似是又了反应,萧平章握紧了身下的人被子,正准备开口却被平旌的一声厉喝打断。

 

“大哥,你骗我!”

 



一个时辰前


有屋不能回的萧平旌感觉实在不能更糟,可所居之所如今更像一个禁忌之地,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屋里的人。在这琅琊阁游荡了一日有余,心中的杂绪未有半分消解,等回过神来,竟又转回了院落中。萧平旌望着院门半响,踌躇几步也仍是未踏破这道坎,转身准备出去却意外撞上了回房的萧元启。


两人一番寒暄,萧元启终是没忍住,出声问起平章大哥的情况。这几日众人状态着实不对,平旌心绪不宁、林奚姑娘又眉头紧锁,他虽担忧却也无恰当时机询问,如今碰巧遇上平旌这才有时间询问平章大哥的病情。 


只是长林世子如今的情况实属特殊,萧平旌无法将真相告知于他人,只好安抚了元启两句,说是大哥如今暂无性命之忧,但是众人仍未查出原因,实在心急才会如此忧虑。


元启瞧着平旌神色黯淡,忽的想起数月前与平章大哥一众围剿濮阳缨的情景,当时自己正负责外围防守并未进入腹地并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仔细想来平章大哥突显病症之后平旌便转危为安,看来平章兄长必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平旌啊,平章大哥他可能是……”萧元启话说一半突然止住了口,这才想起此事琅琊阁的其余众人皆是知晓,密而不谈大概是平章大哥打了招呼,话锋一转“平章大哥他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你说可能是什么?”萧平旌听着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却品出了几分言外之意。“萧元启,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这件事,平旌你还是去问林姑娘吧。”萧元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想来隐瞒真相到底只是权益之计,倒不如就此说开吧。


因此,当平旌了解真相之后,无措、恼怒、愧疚,种种情绪交织而来让平旌瞬间失去了冷静,一路朝大哥的院子奔去。

 


推开房门,萧平旌望着眼前的大哥,心头的唯剩下了那一缕后怕,若是大哥为了自己就此离去,自己是否就一辈子不能向大哥诉之情意,是否一辈子都活在大哥编织谎言中安稳度日。 


大哥,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该知,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你因我受如此折磨。


可如今,既然已成如此定局,只怕就是你恨我也不会放手让你就此离去。


萧平旌转身关上了房门,屋内一时溢满了茶香,庐山云雾乃是萧平章最喜欢的一味茶,色秀香馨,其味甘甜,是为绿茶中的精品。萧平旌第一次分化成乾元时,曾因自己的信香而暗自欣喜,而后又突然想起大哥是一名中庸根本闻不到味道而倍感失落。如今,倒是可以请自家大哥好好品一品这培育了二十年的庐山云雾了。


只是这从未经历鸾期的萧平章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几乎是瞬间自身的酒香便被引了出来。


茶香浓郁,酒味醉人。


刹那间,二人皆是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萧平旌堵住了大哥还要继续说话的嘴,唇齿相依,口舌交融。嘴上占着,萧平旌的手也未曾闲下,一路沿着衣襟向下摸去竟直接抓住了大哥脆弱的根部,操弄起来。萧平章被自己心中即羞耻又享受的感觉弄的无地自容,想要推开平旌又无法拒绝,只好任由平旌摆弄。


本就是相互爱慕却因着世间种种约束而违背本意,如今因着自然本性,二人皆是兴致渐其,忘却了世间身份,就此沉浸在爱欲之中。


几番云雨过去,萧平旌终是咬上了身下之人的后颈,身下那物什也不断壮大,几炷香过后,平旌方才完成了标记。望着身下的大哥几乎意识混沌的要昏过去,紧闭得双眼似乎还挂着些许生理上的泪水,平旌抬身瞧着平章,俯身亲去了眼上的那滴泪,头一次发现眼泪竟也能如此甘甜,抬口呢喃道:“大哥,不要离开我,平旌舍不得你,平旌是真的、真的喜欢大哥。”


待平旌也感觉累了搂着身边之人歇下之时,怀里的平章却忽的睁开了眼,望着弟弟安静平和的睡颜,萧平章头一次不愿想未来之事,人生太短,何苦总是筹谋一切困苦一生。眼下,知晓了弟弟心意的萧平章终是于这些时日中感到了一丝快乐,阴差阳错下自己的乾元竟是平旌。


天意几何,谁人能够揣测,未来如何,且放手随之吧。


 

这坤泽的鸾期往往要三日夜左右,但因着萧平章身体特殊翌日晚上几乎便结束了。萧平旌第三日一早精神饱满的清醒过来只觉得异常满足,却在一瞬间又如坠冰窖,昨日种种忽然涌上心头,萧平旌怵的厉害,正准备仔细想想该怎么办,却一抬眼正对上了大哥那泛红的双眼。 


萧平旌心下一惊,望着大哥面无表情甚至有隐隐发怒的征兆,竟吓得直接跪在床上向大哥请罪。低着头的萧平旌看不清大哥的表情,只觉的屋内的气压越来越低,心下更是愈加的紧张。可没想到片刻之后,忽听得一声轻笑。抬眼瞧去,这才发现面前的大哥满脸都是得逞后的笑意,竟一时羞的不知如何回话。


片刻沉默后,平章这才缓缓开口“平旌,我知你因为之前的事怨大哥骗你,大哥也知道活下去的人反而会更加煎熬。可是,大哥不可能在知道有机会救你还选择放弃。”萧平章顿了,复又开口道。“大哥,舍不得你。”


“大哥,心系于你。”

 

大千世界恍若忽然就此沉寂了下来,唯有这一句话萦绕在平旌耳边。那隐忍了多年的秘密,那惶恐不安的情绪,那藏在骨血里的爱慕,就这样温柔的、突然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萧平旌望着面前的爱人,往日不安的情绪就此一扫而空,嘴角渐渐翘起了一个弧度,大声喊道:

 

“平旌也最喜欢大哥了!”

 

 

 

琅琊阁上的日子总是愉快的,更何况两人刚刚互表情意,正是浓情之时。长林府的兄弟俩皆知这平静的时日也许并不会持续很久,但那又如何人生路漫漫,有身边之人携手相伴,阴谋诡计又如何,朝堂纷争又如何,他长林府的兄弟二人又有何畏惧。

 


 

The End.

 

信香:

萧平章:龙膏酒

萧平旌:庐山云雾


【旌章ABO】求助啊~

根据基友的脑洞开了短篇ABO梗~可是平旌的信息素想不出来啊~大哥的是一种酒……大家给我出出注意嘿:D

《止戈》有点卡文,但是不会坑的,应该会在月末完结掉的~~~

【萧平章中心向】止戈(十二)


写在前面:啊……一上班就忙的不行……终于又回来了~


金陵城冬日的白天来得愈发的晚了,打更人刚打着哈欠巡走完了全城,却突然被远处的一队人马彻底惊醒。本欲淬一声,却在瞧见了马上之人的旗号而住了嘴,长林王府威名赫赫,保境安民,皆是为国为民的好儿郎,怎敢轻言放肆,规矩的立在一旁望着马队飞扬而去。

这策马跑在前方的正是长林王萧庭生,若是放在平日,入城自是携马慢行,但回想起方才东青所言,萧庭生仿若心头之肉被剜却一般,半分不敢耽搁,万分心急的向着王府奔去。

匆忙从马上跳下,身上的戎装还未来得及卸下,萧庭生便直奔世子东苑,望着四周的下人皆是面露苦涩,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的紧了,推开平章的院门,萧庭生大步向内走去。

“平章,如何了?”

只是这屋内的情景到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平旌正守在他大哥床头,而平章虽是面色略显不济,却依然是完好无损的坐在床边。

听到父王的声音,二人皆回过头来,平章使了个眼色,待父王走进屋后,东青赶忙合上了门。

“让父王担心了,平章并未出什么事。”

萧庭生望着兄弟二人,面上的凝重转又换成了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半月前 长林王府


“平章大哥,实不相瞒元启确有一事须向大哥禀报。”

萧元启瞧着长林世子只是抬头看着自己并未开口,复又说道,“我今日便是因着此物而来。”萧元启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了一玲珑翠物,看着精致不已。

萧平章看罢桌上的玉瓶,心下倒是有了几分猜想,转而抬头望着元启,“此物为何?”

“这东西对旁人来说如水一般平淡无奇,却偏偏对大哥来说是一剂歹药。”

萧平章闻言并未有任何反应,面色如常,淡淡地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此物乃出自东海墨淄候之手。”

话至于此,萧元启终是引入了正题,将先前与濮阳缨、墨淄候之间的种种纠葛皆是一一道来,其心成之,其心悔之,诉尽了这些时日源自父辈受尽冷眼而产生的怨愤之情,却也道明了在知晓墨淄候真正用意时的徘徊犹豫,其中诚惶诚恐之情,仿若真是浪子回头,恍然清醒,不愿背弃兄弟情义,更不愿如此卑鄙毒害一代英才,白白做了别人的棋子,继续沉浮于这阴险诡异之局。

听罢萧元启所言,萧平章这些时日里积攒下的疑惑终是有了答案,只是这答疑之人却反而让人将信将疑。望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少年人,萧平章只想感叹一句人心无常,这孩子早已不是原先与平旌一同惩奸除恶的少年了,方才一番言辞刨心刮肺言却又谨慎小心,幡然悔悟间却又含泪控诉。看着手中濮阳缨之供词、皇后之密诏以及桌上那鸠药,萧平章如今却是有些难以分辨这之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难道真的是良心悔悟下不了手?抑或是害怕通敌叛国落荒而逃?还是兵行险着另谋他路?

须臾间,萧平章已是思绪万千,只是与思绪如影随形的总是疼痛,心中的烦闷多了,萧平章强压下胸口的痛意,平复过杂乱的想法终是回过神来。不论萧元启如今是何用意,却是已将事情之经过解释清楚,虽然此间仍有诸多细节尚未理清,但当务之急反而是探清东海墨淄候究竟要搞什么阴谋。既然元启如今已将事情报与自己,不如将计就计看能否就此引出幕后更大的阴谋。萧平章思及至此,这才对元启方才之话回应一番。

“元启,我知你这些时日也是煎熬不已,父母之事终究对你影响颇深,如今你既然已将事情交代清楚,诚心悔悟尚不算晚,只是私自处决濮阳缨一事确实触犯了律法,但据你所言墨淄候如此匆忙行事怕是必有所图,因此耽误之急务必查清墨淄候背后阴谋,往事暂不追究。”

萧元启听过平章一番话,面上皆是感激之色,迟了半响这问到:“那平章大哥我该如何行事?”

心下几番推敲,萧平章这才出了声,“我府上的周管家你可知道?”

一番交谈过后,萧元启着实佩服眼前之人,尽管尚在病中,却已然在这短短几柱香的时间定下如此计谋。

平章将计划交代完毕,后有嘱咐道:“元启如今所有事情皆系与你一身,务必小心行事,若有任何问题速速找人传报与我,切勿走漏风声。”

萧元启领了命,本欲再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眼前之人终是有些撑不住了,恰逢世子妃回府,如此便匆匆离去了。






“所以这一切便是以你作饵,下了一个圈套。”

“不错。”萧平章听罢父王所言,低咳了两声方又又继续声道,“引蛇出洞。”

未成想老王爷听完这话却不似往常那般坐下与平章推演情况,而是阴沉着脸站在那里半响无言。

此时兄弟二人皆知父王动了气,可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出言相劝。眼瞧着屋内的气压是越来越低,萧平章知晓此次事情瞒了父王这么久终是引得父王担忧,抬眼瞧着众人,这才开了口。

“父王,这次事情干系重大,却是迫在眉睫才出下策,让父王……”这担忧二字还未来的及出口,便被面前的父王打断了。

“担忧,你还知道为父会担忧……”

长林府的老王爷怒极反笑,望着这个几乎半句重话都未曾对其说过的好儿子,萧庭生如今却是真不知该拿他如何,身子已然差成如此模样,这一桩桩一件件所思所想之事,这步步紧逼的阴谋,第一个摧毁的不是这固若金汤的大梁城而是他萧庭生心头最疼爱得儿子。

自平章一行动身回金陵后,闲暇时望着苍茫的北境荒原,朔月之战后遗留在心头的那份患得患失愈发的重了。或许是不服老不行了,历经过那么多生生死死,萧庭生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也坦然的接受这一天的到来,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走到自己前面去。本想着平章回到金陵还能好好休养生息,可还未进城门得知的消息却让速来镇定自若的他慌了神。

“平章,等着父王回来,千万不要有事。”

可谁知种种设想的情况却并未发生,这本应因得之真相而长抒的一口气,却在平章解释完一切后就这样硬生生的卡在心头。

“我本安排你回金陵是想着让你好生安歇,可如今到成了如此局面,医嘱你可遵从过半分?一个人筹谋规划至此,寄往我这里的信又何曾提过半句。你若是身子复往常模样,父王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你看看你自己的处境,看看小雪为你操劳成什么样子,平章啊……”

萧庭生心知如此言语必会伤着平章,也了解事干重大,万事从急,可若是话不明着说出来让这孩子知道,还不知道他究竟会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

一旁的萧平旌几乎从未曾见过父王朝大哥发如此大的火,往往怒火所向皆是他萧平旌,如今看着大哥的脸色反而愈加苍白,本是缩在一旁的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父王,确是事出从急,大哥如此行事也是因着……”只是话刚出口了半句,便被父王回过头来的一个眼神撇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住了口。

“你不说话,我倒是忘了你还站在这里。既然这些事情从头到脚你都知道,你怎就不知道在信中与我提及呢。”萧庭生越想越气,气这孩子从来不知道轻重缓急,从来只知道帮着平章瞒着自己,“一会好好给我去祠堂跪着。”

平旌被父亲这无名的怒火波及的着实有些自责,从小大哥就像一面盾,不论何时、何地,出了何种事情,大哥总有办法解决,有大哥在便永远不必担心。可自从甘州出事之后,萧平旌发现原来大哥也是人,生命也同样如此脆弱的。

朔月之战后,大哥自回金陵以来仿佛似时光重现,一如当初从甘州回来一般,未曾有半分停歇,殚精竭虑的推演各种情况。究竟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大哥、父王的保护伞呢?让他们也能在自己身后有些许喘息的时间。刹那间,萧平旌思绪万千,低着头静立了半响,这才向着父王拱手说道。

“是,平旌领罚。”

萧平章虽望不见自家弟弟的面容,却知道这孩子怕又是在责怪自己了。想来也是自己的所行所为惹怒了父王却无辜波及了平旌,本欲开口相劝,未曾想到这不争气的身体竟在此时罢了工,心脏处的灼热不断加剧,被褥下的手攥的也愈发紧了。萧平章本想着忍一忍便挨过去了,无需再让父王忧心,可谁知越是忍耐却越发的难以忍耐,眼前渐渐泛起了一片片黑色的涟漪,一时不防竟是疼昏了过去。

萧庭生气归气,念叨完小儿子终究还是心疼老大,转身本想着在多叮嘱平章几句便让孩子赶紧歇着,谁知这一转身,竟发现已经这孩子已经斜在床头歇着了。正欲扶其躺平歇下,可仔细瞧着却发现平章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竟也有些热的发烫,赶忙拍了拍平章的脸,叫喊着儿子的名字,这才发现人皆是已经昏厥过去。

“平章,平章。”望着自然不省人事的儿子,萧庭生已然慌了神,冲着一旁的平旌喊道,“快去请慕侄儿和林姑娘来。”

待两位医家复诊完,已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慕禾与林奚对望一眼,这才向着老王爷说道“平章大哥目前情况确实状况堪忧,之前虽说两月有余,但如今体内的蛊虫却已有发作之象。不过还请诸位不要太过担心,我父亲曾在信中提到的那味药材,现下已然确定计量,待时日一到辅以此药蛊虫必在三月前取出。只是……”话至于此,两人却迟疑了半响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平旌在一旁听闻此言,面色一惊,赶忙追问道“只是什么?慕大哥、林奚你们两个人快说啊。”

“只是以平章大哥如今的身体状况,虽可保渡此难关,怕也难复从前之体态,以后……”慕禾一时哽咽,未曾想来忙碌至今,却依然不能还平章大哥一个康健的身体“以后怕是再也上不得战场了。”

屋内三人听到性命无忧皆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忽又闻得平章自此再也登不得战场时,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堂堂长林世子,正是大好年华,却终是被这纷繁复杂的阴谋诡计累垮了身子。本是志在保家卫国,赫赫有名的长林副帅,此生却是再无缘统领长林军守卫边境。皆时平章醒来,又该有何人来向他告知呢?

待萧庭生平复了心绪,看着面前诸般愧疚的慕禾、林奚,走到二人跟前说道。

“孩子,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人皆有命,平章能安稳的活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也全仰仗于你们,所以切勿自责,切勿自责啊。之后的治疗,皆有你们来定,若是平章有不配合的地方,自有我来管着他,还请两位多多费心。”

二人闻言还未来得及回应什么,便听到门外传来东青求见的声音。

东青甫一进屋发现世子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心下也是难受不已,本应传于世子的消息现下也只能直接报给老王爷。今日,小侯爷从府中匆忙传递此物怕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因此东青片刻未敢耽误边将东西送了过来。


萧庭生打开锦囊发现只有一张纸条,上书:


“东海欲携大渝围攻大梁。”






写在后面:终于要到大结局了~

看过【半生】后的一幕场景





奈何桥畔,似有万千生灵低吟,萧平旌步履坚定漫步前行,忽的看见桥的尽头立有一人。此人一身绯衣,风姿卓越,像极了尘世中藏在自己心头的那个人。

萧平旌瞪大双眼仔细瞧了片刻,再也按耐不住那压抑了一生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那跃过了亲情凝结成爱情的欲望,大步向前奔去,抛却了浮世的禁锢,跨越了生死的折磨,就这样义无反顾的朝着远方跑去。

“大哥!”

桥畔之人听到声响,终是回过身来,望着奔跑向自己的弟弟,嘴角浮起一缕笑容。

“平旌!”


半生携手同行,半生阴阳相隔,终是在这黄泉之下、奈何桥畔,在这万千魂灵的见证下,复又与你相见。





喜欢@妮豆 的文字,就是因为每次看罢,总有些欲罢不能,万千思绪浮于脑海中~

所以,临时出了一幕脑洞,期待亲更多的产出呀~(o^^o)

【萧平章中心向】止戈(十一)




“大哥,你说说你身子都成这样了,就不能在家里歇着,你看看今早大嫂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就算因着你之前围剿濮阳缨动用了先帝赐下的令牌,但都过了这么些时日了,陛下也未曾说什么,你又何必非要这个时候进宫。”萧平今日陪着兄长入宫,一路嘴就没有停过,可是又没见过大哥如此严肃,拦不住又奈何不得,只好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萧平旌本也没期望大哥能对自己的话有什么反应,却未成想这身前的萧平章突然停下脚步,让跟在后面的平旌差点撞个正着。


“大哥,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萧平章转身望着满脸担忧的弟弟,替其抚了抚颈前的领子,抬头说道“多大的人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大哥自己的身体还能不了解,回金陵这么多天了也未曾向陛下请安,之前调兵翠丰营的事,到底是大哥鲁莽了,总要再当面向陛下请罪的。况且让你陪着,不就是怕你们担心吗。”萧平章顿了顿,看着个头比自己还高的弟弟,恍然发觉这岁月逝去的真快,平旌早已是能顶一方风雨的男子汉了。


“平旌,有你在大哥身边真好。”


萧平旌被兄长这一时的肺腑之言说得半天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感觉今日大哥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安静的跟在大哥身边,朝着宫内走去。


“微臣萧平章参见陛下。”

“平旌参见陛下。”


坐在榻上的大梁陛下听到声音急忙起身紧走了两步,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萧平章。“你这孩子身子骨还没好透,就不必行什么大礼了。”说着,便吩咐身旁的侍从“来人,给长林世子看坐。”


“陛下,万万不可。平章今日前来实来向陛下请罪的。”说罢,竟是又要朝地上跪去,只是陛下抓的紧并未让平章有何动作。


“哦,你这朔月之战的大功臣倒是与我说说,你何错之有啊。”陛下看着平章,心下已然猜到了几分,却想看看这孩子究竟准备了何种说辞。


“陛下,之前臣在围剿濮阳缨时,一时鲁莽擅自使用先帝御令调令翠丰营,只是当时瘟疫祸乱、边境未稳,这才未及时向陛下当面请罪。”


“是呀,平章你不说我倒是要把这事情给忘了。”陛下松开抓住平章的手臂转身坐于榻上,这才望着平章说道:“若不是金陵—北境两地相距甚远,信息传递一时不畅,让荀统领误以为。。。误以为你这孩子。。”大梁陛下长叹一口气“我竟不知道你是报了必死的心去援救你父王。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从来都不知道操心自己,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父王跟平旌该怎么面对,朕之前交代给你的重责,你又让谁来担着。”


一旁的萧平旌听后却是心惊不止,他虽知道朔月之战,战事凶险,却未曾想到兄长竟是下了死志前去支援父王,保卫边境。除了对兄长的敬佩,萧平旌现下反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作为感到痛心,自己为何不早些回来替父兄承担些许责任,自己当时怎就轻易中了濮阳英的埋伏。


此时的萧平旌还尚不知他大哥原为何会萌生死志,也未曾料到日后得知真相时竟会在那样一个场合,震惊之余竟险些让他命丧当场。


“先帝御令本就是在危急时让你们有权自行处置,平章你又何必如此自责,信中之事我已明了,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行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大梁陛下朝着平旌挥了挥手“平旌,还不扶你大哥坐下。”


待平章坐罢,三人聊了半晌的家常,陛下这才想起之前太子时常向他提起平旌,遂又说道“平旌,之前你中毒在家休养,太子可是天天担忧你的身体,今日你既入了宫,便去瞧瞧你这弟弟吧。至于平章,你先留下朕还有话对你说。”


“是,陛下。”平旌俯身行完礼后,又向着兄长说道“大哥,那我在太子寝宫等你。”


萧平章点了点头,平旌这才离去。


等平旌出了宫门,望着沉默不语的萧平章,大梁陛下这才缓缓开口“平章,想与朕说什么。”


“不是陛下有话想对平章说吗?”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也就匡匡你弟弟,先帝御令之事早在你调用之时荀统领就已经同朕说了。再加上那封信,就算你没想到荀统领会先你一步送到朕这里,但回京这么多日了,他会不曾通传于你吗。你说这些,无非是找个借口入宫罢了。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遮遮掩掩的。”


萧平章沉默许久,终是在大梁皇帝的注视下缓缓伏下身去。


“臣,萧平章恳请陛下允准二弟平旌接手臣下统领的甘州一营。”


大梁陛下闻言一惊,“你说什么!”





半月后 莱阳侯府


“外甥还真是有闲情逸致,竟是在府中煮茶练剑了半月有余,半步都未出府门。”


墨淄候踏入门内,仿若数日前的场景重制一般,只是这次却是元启正在煮茶,似乎正在等候他的到来。


“表舅不也是无事可做,才跑来找我的。”萧元启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抬头望向墨淄候“表舅,今日找我又是所为何事啊?”


立在门旁的墨淄候听到元启的话后忽的冷笑一声“外甥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


“元启哪里敢忘,自我上次踏入长林府之前,表舅就曾飞鸽传书提醒我要动手。如今见我许久未曾有动静,这怕是亲自上门兴师问罪了。”


“元启,我好心为你,如今你却倒打一耙如此说我。未曾想到这莱阳侯府萧元启竟也是一届懦夫,成不了什么大事。”


萧元启听罢一笑“表舅不必如此激我,当时那件事我可未曾说我一定要做也未说不做。只是我却疑惑一件事,这长林府的世子究竟能否挺过这一劫还未曾可知,表舅为何如此急躁竟连这短短一月都等不了,必要至这萧平章于死地呢。莫不是表舅近日还有别的打算?”


墨淄候闻言面色一凛,停了半晌这才向元启说道“我之前给你的药乃是最轻易的夺命之法,若是待萧平章取出那蛊,以长林府戒备之森严,你又有何机会。我即认了你这个外甥,还将武功传授于你,竟从未想到你萧元启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一个人。这样质疑我,你心里还有没有半点的长幼尊卑,若是你不敢行此事,那便就此作罢,做你的逍遥侯爷吧。”话毕,墨淄候仿若真是恼急了,转身便要离去。


只是还未走几步,却听得萧元启在后面不慌不忙的说道“怕是这两日,表舅便能接到世子病重的消息了。”


墨淄候闻言脚步一停,转身却是一脸的质疑“元启,这是何意?”


“表舅之前让我拜访长林府时借机寻求机会,可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未免有些儿戏,若是真让他们查出来就此怀疑至我身上岂不是大事不保,所以我并未在府中行事。”元启顿了顿,似在炫耀某事“我之前与平旌相处时曾不小心听到他与林奚姑娘的一番交谈,原来长林府的世子妃没能怀孕竟还有其府上周管家的推波助澜。这愚忠的管家认为世子之位应是长林王嫡亲血脉而非一个罪臣之子,这才放任妆盒毒害世子妃。老王爷发现后一气之下将其幽禁于寒州再不可回来。”


“我就着这条线索一查,没想到这管家竟有一私生子,因着种种原因未能接入王府。所以安排在一家农庄生养,这家农庄每隔一些时日都要向王府东厨准备一些新鲜蔬果,因而这孩子也能时常与其见面。那管家虽然未曾严明两人关系,却对这个孩子很好。久而久之,这后厨的人也与这孩子熟识不已。只是周管家走后,未曾来的及通知这孩子便被押送走了。前些时日,我派人找到这个孩子。真是个衷心的孩子啊,稍加挑拨便着急忙慌地想着报仇了。”


墨淄候听罢不屑一顾道“你怎就这般肯定这计划一定能成功,变数太大,靠着一个孩子就能成事吗?”


“出其不意反而才让人意想不到,就算未能成功我自然还有别的法子。只是今日我的人刚从农庄处得到消息,事情已是成了。”萧元启向着对面的茶杯添了些茶,伸手请墨淄候入座。


墨淄候上前几步,坐下后端起茶杯,细细品尝后方又开口问道,“那孩子呢?”


听着表舅提起孩子,萧元启竟是满脸惋惜,“说起来倒是可惜,这孩子太贪玩了,回程之后一时失足掉进山崖里了。”


话音落毕,屋内再无人问话,恍若只余两位雅士悠闲的品起茶来,好似刚刚讨论的种种恶毒阴险的伎俩都与之无关。


墨淄候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心下却几番斟酌,眼前的萧元启似已不在是当时那个怯弱的孩子,而是一只会吃人的兽,只是这兽怕是忘了,那颈上的链子终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表舅现在能与我说说,您究竟在忙些什么?”





翌日,因着路上处理了一起地方事务而晚了一周回京的长林王,却意外地看到了东青出现在城门口迎接。


“东青,你怎么在此等候。”


“老王爷,世子病危!”







与此同时,在大梁北境,安歇了一月有余的大渝突然调重兵力正往北境全线集结而去,而远在大梁东域的东海似也蠢蠢欲动。


一时之间风雨欲来,世子重病、边境危机,这大梁境内怕是又要另掀波澜了。



写在后面:终于快到大结局了~

马上又要上班了:-P

【萧平章中心向】止戈(十)



写在前面:大哥心思更重了,真想让他歇歇~
平旌一不小心(完全故意)的抱到了济风堂CEO~



金陵城的冬日到了,长林府里的那棵槐树也到了换季的时候,枝叶顺着风掉进一旁的池水中,打着旋飘飘忽忽的晃远了。萧平章望着池水中飘荡的枯叶看了许久,恍觉自己也像这片枯叶,起起伏伏许久竟依旧沉溺于这阴诡之中,直到萧平旌出声这才回过神来。


“大哥,外面天气寒,还是坐屋里吧。”萧平旌面露不悦,边说边拿着大氅披在了大哥身上。


“你现在说话倒愈发的像你嫂子了。”萧平章望着平旌“大哥,现在也没什么事,天天躺在屋子里,实在闷得不行。你大嫂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一谁敢说二。”


自从上次平章晕倒,蒙浅雪管得着实的紧,为了防着平章套路自己,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唯恐他劳心伤神。东青就不必说了,那是连身都近不得,就连平旌也是抽着蒙浅雪去寺庙还愿,打着照顾大哥的旗号才能每天跑来跟大哥汇报些消息。


“大哥,十日过去了,据东青的探子回报,萧元启近日暂无动静,一切行为皆属正常。”


“没什么动静那是最好,之前的一切总归是猜测,如今不过是防备几分罢了。”萧平章接过平旌递来的茶盏,饮了口热茶方又问道“父王最近要回京了吧。”


“是啊,父王递送进京的折子已经到了,这几日就该回来了。”


萧平章还未来得及再多问几句,突然看到远处东青大步走来,“世子、二公子,莱阳府小侯爷求见。”


言罢,萧平章和萧平旌二人对望一眼,一时有些琢磨不透这萧元启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短暂的沉寂过后,萧平章出声道:“请小侯爷去正厅吧。”




萧元启自踏入长林王府后,看着这府间护邑整齐有秩,侍从来来往往,一时想到硕大的莱阳侯府却是人烟寥寥,心下戚戚然,双拳握了又松开,抚了抚胸口的东西这才镇定下来,大步随仆人走去。


“莱阳府萧元启,拜见平章大哥。”甫一进门,萧元启对着平章作了一揖,礼数周全倒是看不得什么纰漏。


“元启,既然来了,不用那么客气,快坐下吧,来人给小侯爷看茶。”


“谢平章大哥。” 一番寒暄过后,萧平章方才开口问道“元启,今日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大哥你回金陵已有十余日了,坊间谈的皆是一月前你带兵抵抗大瑜的英勇事迹,听闻沙场之上你受了些伤,但你刚回金陵我也不好叨扰,这才等过了些时日,前来探望一下大哥。”


萧平章听后心下琢磨几番对着元启说道,“倒是劳元启费心了,我身子如今好多了。只是尚需静养一段时日,不必忧心。”


三人一番言谈下来,萧平旌发觉这萧元启真的只是前来探望大哥身体的,言谈之间恭敬有余、关心情切,倒也没什么不妥,难道是他们一开始想错了吗?


只是这厢平旌还未来得及深思,那厢便有仆人前来禀报“二公子,林奚姑娘从济风堂传了话,让您去一趟。”


平旌未曾想过林奚会来找自己,方又问道“林奚可说了什么事。”


“并未交代,只说让您去一趟。” 萧平旌闻言似有踌躇,萧平章看到平旌尚在思量,开口说道“无妨,平旌,既是林奚姑娘找你有事,让人家久等了可不好。”


萧平旌听罢,心下想来,元启今日表现恭谨稳重,并无不妥,况且是在长林府内应也无事。倒是林奚平日很少主动来找自己,应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我商量吧。思及至此,平旌向着平章、元启一拱手,便先行离去了。


待平旌走后,门外的风声一时刮得有些紧,反而衬的室内安静的异常。萧平章拿着茶杯的手摩擦半晌,这才望向元启开口道“元启,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听得世子突然提问,萧元启心下一紧“平章大哥,这你倒是取笑我了。我一闲散之人又有什么事情可做。”一时之间,萧索之意溢于言表。


“元启,我曾与你说过,过往之事皆似云烟,纵使对你有所影响,但上一辈的事随着他们的离去终究已淡出众人的视线。未来如何,仍握在自己手中,你身为莱阳小侯爷,如今边境未稳、金陵城祸疫将歇,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有心报效,朝廷又怎会识人不用呢。”萧平章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萧元启听后一时深思良久,心下揣摩几番,终是对萧平章说道:“平章大哥,实不相瞒元启却有一事需向大哥禀报。”


就在两人谈话将要结束之时,元启本欲准备离去,却突的听得世子又咳嗽起来,似乎胸肺具要与之咳出,这厢赶忙端起茶壶添了杯水,向着萧平章走去。只是这水虽是到了萧平章的手边,正欲让其饮下,忽又听闻远处传来蒙家大嫂的声音“平章,我回来了。”


蒙浅雪一进门,见着平章又咳起来,也顾不上一旁的元启,赶紧几步上前替平章抚背又掏出手帕为平章拭了拭嘴角,见着平章稳定下来,看到萧元启在一旁端着水略似紧张,这才朝着萧元启说道“倒是让元启担心了,你平章大哥的身体现下还没好全,偶尔咳起来却是有些吓人,不过不必担忧在将养些日子便好了。”


萧元启听罢,朝着世子、世子妃一拜“大哥今日一番话,元启必定铭记在心。如今只盼望大哥尽快养好身子,早日恢复如初。想来时间也不早了,元启便不打扰大哥了。”话毕,便离去了。


萧平章目送着萧元启渐渐远去,突然觉得这金陵城就如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济风堂


萧平旌没想到济风堂内等着见自己的不只是林奚还有慕禾,待走近了发现二人皆是面露喜色,不禁疑惑道“慕大哥也在啊,你们匆匆忙忙派人叫我来,所为何事呢?”


慕禾看着平旌慌慌张张的赶来,这才向平旌解释道“之前你大哥思虑过重,总是引发旧疾,咳喘不止也无法真正的安心休养。我曾修书一封于我父亲,询问是否有其他万全的法子,未成想父亲真的在书信中提及了一味药材,可解大哥之难。而这药材就长在愁云涧,虽是险地,但林奚姑娘说你曾在此地取过药材。如今,怕是要劳你再去一趟了。”


萧平旌听罢也是欣喜不已,大哥身患沉珂却劳心费神,如今终是有万全之法,心下也不甚慰藉。赶忙对着慕禾行了一礼“慕禾大哥,多亏有你。我在此替我大哥多谢你了。”


慕禾赶忙摆了摆手,对着平旌说道:“平旌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既是兄弟自然要上心。况且,这药材的位置还是林奚姑娘告知于我的,我不过是转述罢了,要谢也好好谢人家吧。只是这药材计量如何取之我们仍需斟酌,所以待你取完这药,我们再登门去府中将详情告知你大哥大嫂。” 慕禾说罢,将药材图样给平旌看过后,因着有其他事便先行离去了,留下二人一时相对两无言。


萧平旌想到大哥终于可以恢复往昔魏然身姿,喜悦之情溢上心头,望着林奚低眉含笑的面孔,竟是看痴了。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竟已抱着面前心爱的姑娘转了两圈。


待平旌把林奚放下,两人皆是有些尴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两人同时开口道。


两人对望一眼,又急忙撇开线,“我。。。。”竟又是同时开口。


最后还是平旌先出了声“林奚,时候不早了,我便先走了。到时我取了那药材,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说罢,又多瞧了面前的姑娘几眼,这才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只是这脚将要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忽的听闻身后飘来了一句话“你,你也小心些。”


平旌听罢心下一暖,转身朝着林奚咧嘴一笑,“林奚,谢谢你。”这才从大门离去了。


只可惜他尚未看到,这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济风堂少堂主,胸腔之下却是砰砰跳个不停,外面渐起的风也未能阻拦一抹绯红悄悄攀上了林奚的脸颊。







当晚,萧平章一夜未眠,翌日一早即派人通传二公子萧平旌着冠服。待平旌穿戴整齐走进兄长的别院,便听到大哥说“平旌,陪我入宫吧。”








写在后面:终于歇在家里一天,感觉过年每天都在串亲戚和逛街中来回晃悠(。ì _ í。)